有人将藏族社会称作“活佛的世界”,这话不免有些夸张。但是,在藏族社会活佛成为一种特殊的群体,活佛及其身边的人组成一个特殊的社会阶层,在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,具有重要影响和作用,这确定是事实。
要了解藏族的社会历史、文化艺术,不能不了解藏族的宗教;要了解藏族的宗教,尤其是藏传佛教,不能不了解活佛。
由于工作关系,从我参军入伍开始,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时间里,我与各种大在小小的活佛——上至被尊为“雪域一神”的达赖、班禅,下至普通的小活佛当活佛,在学术方面也有广泛的交往与联系。因此,我对活佛还是较为熟悉的。正因为这样,一些报刊杂志的编辑向我约稿,一些朋友也常常向我问及有关情况。
因此,活佛成为一个经常性的话题。
活佛转世也与灵魂观念有着密切联系。
与灵魂外寄的观念相联系,是灵魂转世的观念。既然承认灵魂的存在,那么,就很自然地会产生灵魂转世的观念。《格萨尔》这部古老的史诗中,就有许多关于灵魂转世的描述。著名说唱艺人扎巴说唱的《格萨尔》的开篇《天界篇》,就很详细地描写了灵魂转世的过程,成为整部史诗的基本框架和最重要的组成部
分。
灵魂转世的观念对藏族社会的宗教信仰、民风民俗、意识形态、文化心理等方面,都产生了深远影响。藏族社会长期实行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,神权占统治地位。宗教观念在社会政治和日常生活中具有十分重要的影响。在这种政教合一的政治制度中,活佛转世制度具有重要作用,是最值得我们注意的一种社会文化现象。西方一些学者将活佛转世称之为“世界文化之谜”,感到难以理解。
活佛,藏语称作“朱比古”(Sprul-pvi-sku),意为“转世者”或“化身”。藏传佛教传入蒙族地区后,亦采用活佛转世制度,蒙语称作“胡毕勒罕”,也是这个意思。
“活佛”一词是汉语,是汉族对藏、蒙地区“朱比古”的习惯称呼,大概取义于“活着的佛爷”。按照藏语的语义,活佛──“朱比古”的真正含义是:佛祖在人世间的化身。他的使命是继承、传播和弘扬佛法,消除人间的不平和苦难,帮助众生脱离轮回之苦,到达美满幸福的理想境界。
所谓“活佛转世”,是说这种被称作“活佛”的僧侣,不同于一般的出家人。作为个体,作为一个个具体的人,他们的血肉之躯会消亡,会像普通人那样死去;但是,他们的精神常在,他们的灵魂是永远也不会泯灭的。为了传承和弘扬佛祖的法统,他们会一代又一代往下传,一个活佛死了,离开了人世,另一个“化身”又会降临人世,继承他们的事业。藏语称作“央司”(Yng-sria),意为“新的化身诞生”。
佛教自公元前六至五世纪在印度兴起,到现在已有2,500多年的历史。它广泛流传于亚洲很多国家和地区,近代又传至欧美各国,在世界上拥有众多的信徒,成为世界三大宗教之一。
但是,在佛教众多的宗派、教派和学派之中,唯有藏传佛教实行活佛转世制度。佛教传入我国藏区,至少有1,300多年的历史。在起始阶段,它的教义、教规和仪轨等方面,同印度、尼泊尔的佛教并无多大区别,后来,同藏族原有的宗教和文化传统相结合,发生了重大变化,从内容到形式,都具有鲜明的特色,在佛教里面形成一个独特的派别,被称之为“藏传佛教”。而活佛转世制度是它区别于别的宗派和学派的显著标志之一。
活佛转世制度的理论基础是轮回转世说。按照佛教的说法,众生在六道中轮回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永无止境。直到积德行善,忏悔罪孽,最终脱离轮回之苦,到达涅境界。因果报应,前世、来生等观念,皆源于此。而灵魂不灭的观念,则是活佛转世制度的理论核心。
活佛转世制度的形成和发展,经历了漫长的过程。最早认选转世活佛的,是黑帽派的噶玛巴,他们的首领是噶玛巴喜(1204—1283年),曾多次与入主中原、统一中国的蒙古贵族建立联系。他于1253年会见忽必烈;1256年又会见元宪宗蒙哥,蒙哥赠送他一顶金边黑帽,后世便称他们为黑帽派噶玛巴。噶玛巴喜于1283年圆寂。
据《土观宗教源流》记载:噶玛巴喜临终时,传位于弟子珠妥·邬金巴,要他继承自己开创的事业,并授记说:“远方拉堆地方,会出现一名能够继承黑帽派法统的人。在他诞生之前,你要继承我的事业,主持政教事务。”然后把金边黑帽加在邬金巴头上,旋即示寂。不久,果然在拉堆地方找到了噶玛巴喜的“化身”──年仅一岁的让炯多杰,意为“自然金刚”,继承他的法统。
这便是藏族历史上的第一位活佛。
黑帽派之所以要认选噶玛巴喜的转世灵童,是由多方面的原因促成的。自从吐蕃王朝崩溃以后,整个藏族地区处于大分裂的混乱局面,各种教派林立,新兴的贵族农奴主各据一方,称王称霸,各派政治势力和宗教势力之间存在着尖锐复杂的斗争。彼此都想削弱对方,壮大自己。在一个政治集团和宗教集团内部,也存在着激烈的派别斗争和权力之争。在群雄竞争、互相攻伐、彼此兼并的形势下,一个集团是否具有杰出的、有号召力的、相对稳定的领袖人物和领导核心,对这一集团(派别、部落、教派等等)的兴亡,具有重要意义。一旦这样的领袖人物消失,就会出现权力真空,面临一个继承人的问题。这时,内部会产生激烈的派系斗争和权力之争;外敌也会乘机攻伐。这是任何一个国家、政党、政治势力和宗教势力都避免不了的。
噶玛巴喜是一位杰出的领袖人物,无论在政治上还是在宗教上,都具有较高的威望。一旦他辞世西归,在黑帽派中便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。无论是他的弟子,还是别的什么人,都没有噶玛巴喜那样的能力和威望来领导整个黑帽派。在内部,有发生分裂的危险;在外部,无力同别的教派和政治集团抗争,有被敌对势力瓦解的危险。噶玛巴喜作为一位卓越的政教领袖,充分认识到这种潜在的危险性,于是同弟子们商议,利用自己的威望和影响,用转世的“化身”作自己的继承人,以维护黑帽派内部的团结和统一。
这样,便用“活佛转世”的办法,解决了继承人的问题,成功地避免了一次重大的领导危机。
后来其他教派也先后采用活佛转世制度,甚至连苯教也实行活佛转世。而达赖和班禅成为两个最大的活佛世系。
喜马拉雅山南部藏族聚居的地区,如:拉达克、不丹、锡金等地的寺院,也实行活佛转世制度。
为了解决继承人的问题,别的国家、民族、政党和教派均未实行“转世”制度,唯有藏族地区采用这种办法,并为广大群众所接受,这说明灵魂不灭、灵魂转世的观念,在藏族群众中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。
实行活佛转世制度,是灵魂不灭观念最突出、最集中的表现,它使灵魂观念系统化、制度化,具有最鲜明的外在表现形式,使神秘奥妙、捉摸不定、虚无缥缈的灵魂观念,成为一种看得见、在实际的政治生活和群众的日常生活中发生作用的实体,因此,使灵魂观念更加深入人心,渗透到社会意识形态的各个方面。
继噶举派之后,其他各派亦纷纷认选转世灵童,维护内部的团结统一,扩大本教派在群众中的影响,并逐渐形成为制度。
各教派在实行活佛转世制时,具体作法不尽相同。宁玛派是最古老的教派,有1000多年的历史,过去用师徒传承方式继承法统,继噶举派之后,他们也采用了活佛转世制。曾经统一全西藏,建立萨迦王朝,并同元朝中央政府建立联系的萨迦派,则采用双系列继承法,用现在的话说,就是“双轨制”。一方面,萨迦法王家族实行世袭制,法王可以结婚,子承父业,世代相传,直到现在。另一方面,对该教的高僧大德的传承,逐渐采用活佛转世制,让这些活佛去主持萨迦派的各个寺院,避免权力过分集中于法王家族,以缓和内部矛盾。
格鲁派(黄教)是后起的派别,由于它发展迅猛,后来不但在西藏,而且在整个藏传佛教中,占据支配地位。格鲁派的创始人是宗喀巴。第一世达赖和第一世班禅,是他的两位大弟子。
格鲁派的传承,也采用“双轨制”。创始人宗喀巴生前是甘丹寺寺主,称作“甘丹池巴”,即甘丹寺的法台。他圆寂后,他的继承人采用“甘丹池巴”制,既不是世袭制,也不是终身制,更不是转世制,而采用任期制。他的选取,采用升级考核格西制。即从寺院最基层的组织康村考起,然后一级一级逐渐上升,最后到甘丹寺当众考试,获胜者即可任甘丹池巴。从基层考试,逐级上升,最后登上令人钦羡的甘丹池巴这一宝座,在最顺利的情况下,也要20多年。
甘丹池巴每届任期为7年。7年一换,不能连任。谁能经过严格的考核,登上甘丹池巴的宝座,他就被当作宗喀巴的转世化身,也是达赖和班禅的当然老师。在会见他时,达赖和班禅要向他磕头。达赖圆寂,或年幼不能亲政,甘丹池巴可以出任摄政。有的甘丹池巴也直接担任达赖的经师,指导达赖学习经典。
从理论上讲,所有的喇嘛,不论贫富贵贱,只要在佛学上有很高的造诣,经过严格的考试,都有资格登上某丹池巴的宝座。在这里,权利和机会是均等的。从实践上看,迄今为止的六十几位甘丹池巴,很少有出身于贵族农奴主的,绝大部分都是贫苦喇嘛,他们经过几十年的刻苦学习,锐意进取,精通佛教典籍,能言善辩,最后战胜所有的竞争者,夺取藏传佛教的这一最高荣誉。藏族有句谚语:只要自己有本领,甘丹宝座无主人,正反映了这种情况。
达赖、班禅和其他的活佛则采取转世制。在藏族众多的活佛世系中,达赖、班禅两大活佛世系,占有重要地位,具有很大的代表性和典型意义。“天上有太阳、月亮,人间有达赖、班禅”,这句藏族谚语,生动形象地说明了他们在藏族社会中的地位和影响。尽管岁月流逝,星移斗转,人事沧桑,这对神秘的太阳和月亮却永远不落,仍然在世界屋脊上闪闪发光,使这片古老的土地,更增加了几分神秘的色彩。
后来,连藏族原有的教派苯教(俗称黑教)也认选活佛,采用转世制。
由于各教派普遍采取活佛转世制,几乎每个著名的高僧大德都有转世灵童,因此,新的活佛不断涌现。全国藏区究竟有多少活佛,没有精确统计。一般来讲,每座寺院都有一定数量的活佛。这里需要说明的是,在藏语里,寺院、庙宇和修行室,有严格区别。如拉萨的色拉、哲蚌、甘丹三大寺,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,西宁的塔尔寺,甘南的拉卜楞寺等,都是寺院,藏语叫“衮巴”。寺院必须有佛、法、僧三宝。佛,指佛像;法,指佛教经典;僧是喇嘛。除了小寺院和尼姑寺,一般寺院都有活佛,少则一、二个,多则几十个。庙宇藏语叫“拉康”,意为佛殿,“拉康”必须有佛像和经典。
一些著名的庙宇,都有自己供奉的主要的佛像和经典,如拉萨的大昭寺主要供奉唐代从长安迎去的释迦牟尼佛像;小昭寺供奉着从尼泊尔迎来的另一尊释迦牟尼佛像。
庙宇即“拉康”,有喇嘛,但只是看管人员,不要求具备佛、法、僧三宝,因此没有活佛。
修行室,也可译作禅房,藏语叫“日垂”,一般都建在幽静偏避的山林,又译作“山间小庙”,供教民进行佛事活动,如守戒、禁食、修行、坐禅等,那里也没有活佛。
民主改革前,全国藏区有四千多座寺院,其中西藏自治区境内有两千七百多座。尼姑寺约占寺院总数的五分之一。加上两千多个庙宇(拉康)、修行室(日垂),形成完整的宗教活动场所。据笔者极不全面的调查,解放初到民主改革时,大约有三千多到四千位活佛(其中有两位女活佛,一位是后藏朗卡子宗的噶举派活佛桑顶·多吉帕姆,另一位在甘南藏族自治州)。他们成了继承和弘扬藏传佛教事业的核心力量,一个特殊的社会群体,在藏族社会中曾具有重要影响。
活佛转世制的理论基础是轮回转世说。按照佛教的说法,众生在六道之中轮回,生生死死,死死生生,永无止境。直到积德行善,忏悔罪孽,最终脱离轮回之苦,到达涅境界。因果报应、前世、来生等观念,皆源于此。而灵魂不灭的观念,则是活佛转世制的理论核心。
如果用现代科学观点来考察,灵魂不灭的观念是非常可笑,非常荒谬的。但是,古代先民却曾虔诚地相信它,把它当作无可怀疑的真理。当人类的祖先从莽莽的原始森林里走出来,第一次伸直弯曲的脊背,能够直立行走的时候,他们便以惊奇的目光,凝望浩瀚幽远的苍穹,扫视苍莽壮阔的大地,环顾刚刚从动物群中分离出来的同伴,用大脑思考,从两个方面进行艰苦卓绝的探索:一是人类的生存空间,即外部世界,哲学家们称之为第一宇宙。观察宇宙的奥秘,认识人类与大自然的关系,始终是人类思维活动的重要内容。二是探索人生,认识自我,即第二宇宙。人为万物之灵,灵就灵在能够用大脑进行思维活动。而灵魂观念,则是人类进行思维活动、认识自我的第一个成果。
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认识过程。社会发展史的基本知识和考古学、人类学的研究成果告诉我们:人类初期是没有灵魂观念的,也没有宗教观念。当人类刚刚从动物分化出来时,还处于一种半猿的状态,还不能使自己与周围自然界分开。这个时期,人的思维器官——大脑还很不发达。早期人类大脑的结构,决定了这个时期的人类不可能形成复杂的抽象思维,而只能反映和谋取食物与制造简单工具等有关的劳动过程。人类抽象思维的能力,是在长期的实践中逐渐形成的。这个过程,大约经过了几百万年的时间。到了距今10万年前的早期智人(即古人)阶段,由于长期进行劳动,人类的四肢分化了。直立行走扩大了人的眼界,手的解放和工具的使用,明显地增加了人的感性认识来源,随着人类生活和意识的发展,思维脱离现实的可能性,便以萌芽的形式出现,于是便出现了最初的灵魂观念。考古发现证明:古人的脑量远比猿人的脑量大和复杂,并能制造复杂的石器,学会了人工取火,开始有埋葬死者的习俗,而且死者总是朝着一定的方向。 如半坡村人,把小孩放在陶罐里埋葬,上面开个小洞,他们认为灵魂可以从洞口出去,否则会闷在里面,不得解脱。埋葬成年人时,头朝向西边,认为太阳落山的地方,是另一个世界,人死后,灵魂会到那里去。这表明古人已相信灵魂的存在,相信埋葬的方式和方向,对死者的灵魂会产生影响。
到了距今约5万年的晚期智人(即新人)阶段,灵魂观念的痕迹更为明显,而且有了早期原始宗教的痕迹。如北京周口店龙骨山的山顶洞人,相信有脱离身体的灵魂存在,埋葬死者时,在死者周围撒上红色的赤铁粉末,以为这样可以使死者的灵魂得到平安。在世界其他国家,也发现了类似情况。人类学、考古学和宗教学的研究成果告诉我们:灵魂观念的产生,不是一时的迷误,不是个别人的编造和愚弄,也不是个别哲人和神学家的天才发现,而是人类认识发展的必然结果,是合乎社会发展规律的历史现象。它也不是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所特有的,而是整个人类的普遍现象。
灵魂观念有悠久的历史,在群众中也有广泛影响。人们常说的“托生”说,就是灵魂不灭观念一个形象而朴素的说法,如某人给予另一个人较大帮助,受到帮助的人,常常怀着感激的心情说:“我今生今世报答不了你的恩情,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。”如果一个人对另一个结下了冤仇,他就会说:“今生今世报不了仇,来世变鬼变妖也要报深仇大恨。”这里说的就是“转世”。一个灵魂的具体存在形式可以变化,可以是人、可以是牛是马,也可以是妖是鬼,但灵魂是不会消亡的,它有自己的爱和憎,恩和怨,追求与向往。
灵魂不灭的观念,在各民族的文艺作品中,也有大量的表现。汉族著名的民间传说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的故事,热情歌颂了青年男女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情,深刻地批判了封建专制主义。这对恋人生不能在一起,死了化作一对蝴蝶比翼双飞,也永不分离。“化作蝴蝶”——就是“转世”,按照灵魂不灭的观念,只要有缘份,这对蝴蝶还可以“转世”,成为一对相亲相爱的恋人。
京戏《李慧娘》,说善良温顺的李慧娘死后变为厉鬼,报仇雪恨,也是说灵魂不灭。《聊斋志异》大量的鬼怪故事,更是灵魂不灭观念的形象描写。前面谈到,《格萨尔》里关于灵魂转世的描写,更是比比皆是。
认造灵童有一套完整的程序和仪式,无论活佛大小,都必须经过这些程序,认选达赖、班禅和其他大呼图克图射,程序更加严格。
第一,打卦占卜,察看征兆。前世活佛去世前,有的会留下遗嘱或某种征兆,告诉他将在什么时候,什么地方转世。若是这样,事情就好办得多,可以照着遗嘱去寻访。若没有遗嘱或暗示,那就要打封占卜,请神灵指点方向、地点和特征等。山南地区加查县有一神湖叫“娜姗拉措”,意为吉祥仙女的寄魂湖。吉祥仙女是达赖喇嘛的护法神。认选达赖、班禅和其他大活佛的灵童前,主持认选的僧俗官员先要到娜姗拉措湖去观湖。据说,湖面会显现各种景象和画面,给人们某种暗示。如,十三世纪达赖喇嘛圆寂后,湖面曾出现“安、噶、玛”三个藏文字州,当时的摄政王热振活佛解释说:“‘安’是‘安多’的第一个字母,预示转世灵童将在安多地区诞生。”后来十四世达赖喇嘛丹增嘉措果然在安多地区诞生了。
又如,在寻找九世班禅的转世灵童时,湖中出现一个画面:一支凶猛的老虎,睡在殷什伦布寺前的台阶上。十世班禅确吉坚赞刚好诞生于虑年(1938年)。
第二,寻访灵童。按照卦词和各种征兆提供的线索。
派人四处录访。由于对各种征兆、卦词等观察角度、个人理解不同,会发生分歧,有时只找到一两个灵童,有时会发现三四个,甚至更多。如十四世达赖,只找到一位灵童,十世班禅则找到十六七位灵童。
第三,辨认器物。将前世活佛最喜爱的常用器物,如茶具、法器、衣物等,和与此形状完全相似的器物放在一起,让灵童辨认。如果抓到的是前世活佛生前用过的器物,他就有可能被认定为转世灵童。
第四,降神占卜。候选灵童确定后,要请各寺院的护法神降神,询问哪一个人是前世活佛的转世。如果护法神的答复同辨认器物的结果相同,这孩子就基本上被认定为转世灵童。一般活佛的灵童认选工作也到此结束,然后择定吉日,举行坐床大典。
达赖和班禅则还要举行金瓶掣签。这一制度是清乾隆皇帝制定的。金瓶存放在拉萨布达拉宫。如果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候选灵童,就将他们的名字都写在签上,每人一签,投入金瓶。
喇嘛念七天祈祷经后,从金瓶中掣出一签,上面写着谁的名字,谁就是转世灵童。最后报中央政府审批。
这种灵魂转世的观念,也影响到《格萨尔》说唱艺人,成为一个重要的传承方式,对《格萨尔》这部古老的史诗的流传和演变,发生了深刻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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